程嘉静&倪晓华丨蒙古汗国斡耳朵的驻营形式及内部陈列

程嘉静&倪晓华丨蒙古汗国斡耳朵的驻营形式及内部陈列

蒙古文化元火工作室2019-10-25 2:28:194257A+A-

*本文原载于《赤峰学院报》2010年第11月,第31卷第11期。


太宗即窝阔台,宪宗即为蒙哥,二者均为蒙古汗国时期的统治者。他们秉承蒙古民族传统的游牧生活方式,也就决定了其斡耳朵一直处于不断移动的状态,但由于二者统治时期,春夏秋冬四时捺钵之地又相对固定,因而斡耳朵又在—定时间和地点内相对稳定,可以说这个时期斡耳朵体现了动与静的的结合。斡耳朵一经驻扎下来,其驻营形式内部陈列即是本文所探讨之处。


程嘉静&倪晓华丨蒙古汗国斡耳朵的驻营形式及内部陈列 第1张 程嘉静&倪晓华丨蒙古汗国斡耳朵的驻营形式及内部陈列 蒙古文化


一、斡耳朵是否移动


蒙古民族世代游猎于广阔的草原。斡耳朵如果定义为 “汗和后妃居住之地”,则它就是四季迁徙的,但是斡耳朵在移动时,并不是全部搬迁,要有一部分人留守。鲁不鲁乞在蒙哥时出使过蒙古,据他称:


“在我们到达蒙哥的斡耳朵以后,他仅仅把营地向南方迁移过两次。在那以后,他开始迁回北方,这就是说,向哈剌和林的方向走。”[1)


鲁不鲁乞是1254年1月4日得到蒙哥召见的,3月29日开始前往哈剌和林,4月5日到达哈剌和林,8月18日离开哈剌和林B。可见鲁不鲁乞至少见证了蒙哥汗的3次迁移,两次向南方移动,一次向北方迁移。鲁不鲁乞还有这样的论述:


“在基督升天节(1254年,基督升天节为5月21日)以前,我们一直在追赶斡耳朵“,


这也表明蒙哥汗时的斡耳朵是移动的,正如日本的宇野伸浩认为的那样:斡耳朵随汗一起转移。斡耳朵既然四季移动,它的形式又如何呢?据鲁不鲁乞描述,当蒙哥汗第三斡耳朵的妃子病重时,


“占卜者的首脑派人来通知修士不要敲他的铁板。次日,当整个斡耳朵搬走时,这位妇人的帐幕留在后面。当我们来到安置斡耳朵的地点时,修士奉命在远离宫廷的地方搭建帐幕,而不是象他习惯上那样靠近宫廷,他照办了。”151


如此看来,斡耳朵是整个移动的,后妃也跟随着,但是如若出现特殊情况,就像上述所述的某个妃子病重,她是不允许搬迁的。


他们的移动还有一个习俗:


“当一个斡耳朵曾在一个地方安置时,在它搬走后,只要那里有任何曾经烧过火的痕迹,就没有一个人敢经过它曾经安置过的地点,不管是骑马还是步行。”


表明斡耳朵在移动过程中的一种敬畏习俗,可以推想,榦耳朵在移动中如果发现有烧火的痕迹也会绕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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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是内亚族群重要的祭火日


二、驻营形式


蒙古的斡耳朵不是单一的帐幕,而是一个帐幕群,皇帝四时捺钵,后妃们跟随,他们在一起驻营时,都有一定的排列方式和位置安排。


太宗时期,彭大雅和徐霆均出使过蒙占汗国,他们这样叙述当时的驻营形式:


主帐南向,独居前列,妾妇次之,伪扈卫及伪官属又次之。”


彭大雅和徐霆二人所述只涉及了斡耳朵和官吏以及扈从的帐幕的相对位置。这里的主帐应为第一斡耳朵的帐幕,即汗和皇后的帐幕,居于最前,其后是其它妻妾的帐幕,再向北则是扈从和官署的幕帐。总体上的排列方式是以大斡耳朵为中心由南而北逐渐排列的,并且幕帐均是坐北朝南安置。


蒙哥时期,这种驻营方式有一些变化。由于汗王随时可以去任意一个后妃的帐幕居住,因而汗王妾妇之帐幕即汗的斡耳朵,这些斡耳朵是按照一定顺序排列的。蒙哥时期,鲁不鲁乞曾到达拔都的斡耳朵,他注意到这些帐幕的安置情况:


正妻把她的帐幕安置在最西边,在她之后,其他的妻子按照她们的地位依次安置帐幕,因此地位最低的妻子把帐幕安置在最东边;一个妻子与另一个妻子的帐幕之间的距离,为一掷石之远。因此,一个富有的蒙古人的斡耳朵看来像是一座大的市镇,虽然在里面住的人很少。”[8]


如此说来,后妃们的斡耳朵是按地位的高低由西向东排列的,以正妻的斡耳朵为标准依次展开,而且这些斡耳朵的距离并不远。他们只是相距一掷石之远。此外,从鲁不鲁乞先后拜访斡耳朵的顺序也可以看出其排列方式:


“在七旬节的星期日这一天,我们排着队到蒙哥的帐幕去。……我们走到蒙哥汗 长子班秃的帐幕去,他已经有了两个妻子,他住在他父亲的宫廷的右边。……然后我们到蒙哥汗的位次第二的妻子的宫廷去,她名叫合答(cota),是一位异教徒。……完毕后,她重新躺在床上。我们为她祈祷以后,就到第三座帐幕去,这是蒙哥汗的信奉基督教的妻子生前居住的地方。她去世后,继立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我们来到时,她同蒙哥汗的女儿一起,高兴地接待了我们,……在吃完羊肉并喝了许多饮料以 后,我们还必须到这位年轻的主妇昔里纳的的房间去,这个房间是在曾经属于她母亲的大帐幕后面。……从这里我们到第四座帐幕去。无论是从位次或是从受尊敬的程度来说, 这座帐幕都是居于末位的,因为蒙哥汗不到这位妻子这里来,她的帐幕是旧的,她本人一点吸引力也没有了。不过在复活节以后,蒙哥汗为她搭建了一座新帐幕并制造了新车子。……我们从那里回到我们的小礼拜堂——它就在附近。”19


据《出使蒙古记》记载,当时蒙哥汗的正妻,即位次第一位的妻子也在那里,


“当他们在小礼拜堂前面的院子里等候的时候,蒙哥汗的名叫忽都台可敦的正妻同几位其他贵妇、她的长子班秃和她的其他几个小孩走进小礼拜堂。”


鲁不鲁乞等人当然要先拜访正妻的斡耳朵了,他从次位第一的正妻的斡耳朵出来,先拜访在其右边的蒙哥长子,之后又从左边依次拜访三位斡耳朵的主人,次位最高的大斡耳朵在中心,右边为长子的斡耳朵,左边为其余后妃的斡耳朵。 而次位最低的第四斡耳朵则在最东边。因而蒙哥时期斡耳朵的驻营形式正像日本学者宇野伸浩论述的那样,斡耳朵的驻营形式,在蒙哥汗时的斡耳朵,呈现以第一斡耳朵为中心向左右展开的形态|11],并且按照后妃的地位的高低由西到东排列,明显和太宗时期的由南而北排列不同。


蒙哥时期,汗的子民的帐幕和斡耳朵的相对位置又如何呢?鲁不鲁乞出使蒙古时,看到的蒙哥时代的蒙古人的驻营形式:这些人也知道当他们把帐幕从车上卸下来的时候, 应该在斡耳朵的哪一边安置它们。在他们的语言中,宫廷称 为“斡耳朵”,它的意思是“中央”,因为他总是在他的属民的中央,不过,没有人把自己的帐幕安置在宫廷的南方,因为宫廷的门是朝南开的。但是在宫廷右边或左边,他们可以按照帐幕所需的位置,随意向远方伸展,只要不把帐幕安置在宫廷的前面或后面就行。可见对于一般的帐幕而言,他们不能排列在斡耳朵的前后,只能在斡耳朵的左右两边依次展开,同时保持和斡耳朵同样的坐北向南的驻营形式。他们在斡耳朵的左右两边好像哨兵一样,也担当起了守卫的职责。


斡耳朵之间的距离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传统的观点以箭内亘为代表的学者认为斡耳朵固定的,那斡耳朵的距离很远,正如《史集》中所反映的那样:


成吉思汗四大斡耳朵每个斡耳朵都为死者举哀一天。讣闻传到远近地区上时,后妃、诸王【奔驰】多日从四面八方来到那里哀悼死 者,由于某些部落离那里很远,大约过去三个月后,他们还陆续来到那里哀悼死者。


既然后妃奔驰多日才到斡耳朵的驻地,可见这些后妃的斡耳朵距离大斡耳朵很远。但是我们同时也看到,斡耳朵会经常随汗一起迁徙,如果按照鲁不鲁乞的描述斡耳朵又相对很近“然后我们到蒙哥汗的位次第二的妻子的宫廷去,她名叫合答(Cota),是一位异教徒。 ……完毕后,她重新躺在床上。我们为她祈祷以后,就到第 三座帐幕去,这是蒙哥汗的信奉基督教的妻子生前居住的地方。……从这里我们到第四座帐幕去。”114这是在1月份的时候也许是冬捺钵之地的四个斡耳朵,她们的驻冬之地,斡耳朵只有离得很近,鲁不鲁乞才有可能同时拜访。


程嘉静&倪晓华丨蒙古汗国斡耳朵的驻营形式及内部陈列 第3张 程嘉静&倪晓华丨蒙古汗国斡耳朵的驻营形式及内部陈列 蒙古文化

郎世宁《平定准部回部得胜图·凯宴成功诸将士》

也是主帐居中的形制


三、斡耳朵内部安置形式


蒙古斡耳朵的安置情况,体现了蒙古民族特有的风俗习惯, 显示了蒙古帝王的与众不同。其帐内布置有明显的民族特色和尊卑之分:


当他们安置幕帐时,把门朝向南方。主人的床榻安置在帐内的北边。妇女的地方总是在东边,这就是说,当帐幕主人面向南方坐在他的床上时,妇女在他的左边。男人的地方在西边,即是在他的右边。男人们走进一座帐幕后,绝对不能把他们的箭袋挂在妇女的这一边


在男主人的头上边,总是挂着一个像洋娃娃一样的用毛毡做成的偶像,他们称之为男主人的兄弟。另一个同样的偶像挂在女主人的头上边,他们称之为女主人的兄弟。这两个偶像是挂在墙上的。


这两个偶像之间的上方,挂着一个瘦小的偶像, 这是整个帐幕的保护者。女主人在她的右边,在她的床脚一个显眼的地方,放一具塞满羊毛或其他东西的羊皮,在她旁边,放一个很小的偶像,面向她的仆役们和妇女们。


在妇女这一边的入口处,还挂着另一个偶像,偶像身上有一个母牛的乳房,这是为挤牛奶的妇女们做的,因为这是妇女们的工作。在帐内男人的这一边,挂着另一个偶像,偶像身上有一个母马的乳房,是为挤马奶的男人们做的[15]。


他们的斡耳朵内部的布置很有特色,能看出蒙古人的偶像崇拜很盛行,这些偶像和他们的生产和生活是密不可分的,母牛的、母马的乳房便是很好的例子。


总之,窝阔台和蒙哥时期的幹耳朵的驻营形式有一个发展变化的过程,但在一些方面又同样保持了蒙古民族的传统,二者统治时期的斡耳朵的驻营形式及内部陈列似乎被后来的继承者所沿用,是一个值得继续研究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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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⑴〔3]〔5〕[6〕〔8〕[9〕〔10]〔12〕〔14][15〕(英)道森.出使蒙古 记.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3.188,188,205,206,113, 182-185,180,144,183-185,114.

〔2〕(意)柏朗嘉宾,(法)贝凯,韩百诗译著;耿昇译,(法)鲁布鲁克,(美)柔克义译著,何高济译.柏朗嘉宾蒙古行纪鲁布鲁克车行纪.中华书局,1985.202.

〔4〕〔11〕(日)宇野伸浩.蒙古帝国的斡耳朵.宋辽金元史, 1989,(4).

〔7〕王国维.海宁王静安先生遗书.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商 务印书馆长沙石印本,第37册;黑鞑事略笺证.4.

〔13〕(波斯)拉施特.史集(第1卷第2分册).商务印书馆, 1997.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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